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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女孝敬1.5W, 买不来空巢老人的安心晚年, 他想要什么?

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,“要不这样,麻烦您辛苦一下,平日帮我照顾我爸,我单独付劳务费,要多少,您直说?”

我还从没遇到过雇社区养自己爹的人,奇葩。

1

老易是我们社区的名人,他有三个孩子,两儿一女,都是人才。

1996年,大儿子易妙中被上海同济大学录取,研究生毕业后留在上海当医生,06年考了美国的职业医师证,后常居旧金山,已经拿到了绿卡;

98年,二儿子易妙华高考后去了香港科技大学,后获得剑桥大学全奖名额,硕士学位,毕业后直接留在了英国;

06年,小女儿易妙妙国内211毕业后,申请了纽约的名校,现在是纽约一家事务所的合伙人。

2008年,老易退休。当了一辈子教师,最后做到四线城市的高中副校长,退休金每个月有5000多,足够他和老伴儿生活的光鲜亮丽。

一门三杰,老易家成了远近闻名的“状元府”,2000年被提为副校长。工作之余,还会参加一些座谈会,围绕的都是家庭教育的话题。

直至退休前,老易都是个大忙人,周旋于同事、亲朋、街坊之间,被人请教各种养育子女的难题。还曾被人邀请写自传出书,被老易以没时间为借口推辞了。

众人羡慕之余,也有老友开玩笑,“老易啊,了不起,三个孩子都这样出息,只是离得远,小心老了没人给你送终啊。”

“那有什么关系?现在交通这么发达,飞机十几个小时就到了,我又有钱,想谁了就去看嘛”老易和老伴儿不以为然,“没出息的孩子,才会窝在父母身边。”

退休后的日子一点儿都不无聊,老年大学有书法协会,偶尔还被培训机构以专家的名义请过去搞讲座,收益不菲,又老有所乐,每天忙的不亦乐乎。经常被老伴儿埋怨,想出去旅游,都安排不了时间。

天不遂人愿,刚过了一年的潇洒日子,2009年下半年,老伴儿早上去买牛肉面,过马路时被一辆无牌照的三蹦子撞了,人飞了两米多远。一大早六点多,路上没什么人,车主跑了。

是早餐店的老板听见响声跑出来看,帮忙报的警,送去医院时,已经不省人事。

老易洗漱完毕,等了半天没见老伴儿回家,心中还在责怪她,总喜欢跑那么远去买早餐。

他急着去老年大学,给老伴儿打电话,提示关机。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,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。

急冲冲地找去医院,老伴儿还在抢救。办好手续后,老易开始给儿女打电话。

彼时,

大儿子说他正在申请绿卡,回国签证和返美签证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,他愿意承担所有医疗费用,让老易请最贵的护工;

二儿子接到电话后,二话不说开始订票,最近的航班只有两天以后的;

小女儿刚找到事务所的工作,不方便请假,在电话那头干着急。

老伴儿是入院第三天凌晨去世的,老易被通知准备后事的时候,二儿子还在去机场的路上。咽气时,二儿子在飞机上,手机关机。

最终,老伴儿的遗体停在殡仪馆等了四天,大儿子还是回来奔丧了,小女儿没回,实在有难言之隐。

丧事办完的当天下午,两个儿子就提出要返程。

兄妹三人商量好,老大老二每个月3000,妙妙2000,月初打到老头卡上。让他自己去找一个住家保姆,并承诺过几年,在国外安稳后,就把老易接出去养老。

儿女孝敬8000块,加上自己每个月退休金5000,老易俨然成了老年人中的“土豪”,让同龄人好不羡慕。

小城市的保姆不贵,所有开销除去后,每个月还能结余大几千。在外人看来,老易过得好不惬意,只有老易自己知道,他的记性越来越差,脾气也越来越焦躁,心里总是空落落的,不得劲。

2

我与老易相识,是在一个寒冬的深夜。

2015年冬天,凌晨三点多,我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
陌生号码,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性,说话没什么条理,罗嗦了半天,我才搞明白,我分管的社区里,有个老人走失了,她是保姆。

我刚调到这个片区没多久,对居民情况还不熟悉,何况,这种走失的事情,应该报警。

碰头后,她说看见电梯间贴着社区分管人员的电话,所以才给我打电话。她刚到老易家做了大半个月,不知道这老头还会走丢,措手不及,已经报警,想着有社区人员在,也方便给子女交代,免得万一出什么事情,说不清楚。

我们刚走出小区门,碰见了接警赶到的民警,一起开着车在社区附近溜达找人。

“你们社区这个老易啊,每年总要闹那么几出,嗨,次次报警的人,还不一样。”

“上次是在四小门口坐到半夜,保安报警让我们接回来的,这次我们先去四小看看吧。”

接警的是个老警员,对老易家情况比我们熟悉。从他那里,我知道老易是空巢老人,儿女都在国外,在我们这片儿很受人尊敬。前几年患上了阿兹海默症(老年痴呆),经常出门找不着回家的路,保姆也是隔三岔五地换。

最后是在四小附近的街心公园找到老易的,他合衣躺在休息椅上,睡着了。寒冬腊月的,这么睡一晚上,不冻死,也会冻病。

七手八脚把老易送回家,嘱咐保姆给煮点姜汤驱寒。临走时,那名老民警把我拉到一边,交代让社区对老易家多费点心,怪可怜的。

第二天,一上班我就打听老易家的事,对他“一门三杰”深感佩服,也对他的现状感到无奈,决定午休时去他家坐坐,关心一下。

3

去的时候,老易刚吃完饭,他正在跟保姆发脾气,好像是保姆要走,为结工资的事,有些矛盾。

保姆担心老易再出现昨晚的情况,让自己担责,提出了辞职。老易与中介签的合约,认为没有做满月,不能结算工资。

在我的协调下,保姆答应做到下一任保姆到岗后再走。

下午没什么事,我陪着老易聊了很多。他很健谈,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儿女小时候的事情,拿着相册,一张张地说着是在什么情况下照的,获得了什么样的奖项。

他的相册有很厚的两本,都是儿女上大学前的照片,成年后的几乎没有,知道老伴儿去世前,都没来得及照一张全家福。说到这里的时候,老易的眼角湿了。

昨晚去的市四小,是三个孩子小时候读书的地方。那时他还是个没有编制的民办教师,每天放学接孩子放学,一大家子人吃饭聊天、辅导孩子作业,应该是他最快乐的记忆。

反复说来说去,都是孩子们读书聪明,给家里争气的话题。他归结于大儿子起到了带头作用,让弟弟妹妹有模仿的对象,相互比着学,比着优秀。

当然,这所有的一切,都得益于老易的教育理念,他很善于启发孩子们思考,养成了他们爱看书自学的习惯。

我们从中午,一直聊到华灯初上,老易的记忆停留在从大儿子出生,到小女儿考上211中间的那20年,反反复复。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20年吧,在他人生中的浓墨重彩。

临走前,老易言语有些含糊,神情突然变得扭捏,与刚才唾沫横飞的神态完全不一样。犹豫了很久,最终在我出门时,“小李,你能不能帮我个忙?”

“可以啊,有啥事您直接开口。”

结果老易支支吾吾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啥。我以为他又犯病了,记不起来想说的,便打着哈哈,“我的电话您也有,等您想起来了给我打电话?”

老易一听就急了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,“我想请你给我儿子和女儿打电话,要求他们回来看我,你就跟他们说,不回来陪老人,是违法的,要被抓的。”

我哭笑不得地出门,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。

第二天,我按老易的要求,依次给他的孩子们通电话,描述了老易的症状,和那天晚上情况的危险程度,建议他们回来陪陪老人,或者把老人接到身边照顾。

兄妹三人都一再致谢,表示“一定抽时间回家看看”,解决老易的养老问题。

可最终,老易还是失望了,兄妹仨一个都没回来。反倒相互商量好,将每月孝敬的钱,提高到每人每月5000元,让老易自己找家高端养老院,或者换更高级的保姆。

老大妙中说他诊所忙,而且现在是美国籍,回国签证办的麻烦,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;老二妙华说家里两个孩子,都是岳父母在英国帮忙带,一家人都指着他,不可能放下工作回来陪老易;小女妙妙说她好不容易混上了合伙人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睡觉都是奢侈;

在外人看来,老易的儿女们真是太争气、太孝顺了,可老易跟我诉说的时候,却气得直打哆嗦。他好面子,只愿在我面前诉苦,不在人前抱怨。

4

2017年,老易的病情加重了,因为那段时间,他家换保姆更频繁了,几乎所有保姆都会抱怨,说老易是个傻老头儿,饭后一小时就喊饿,还冤枉保姆们拿家里的钱,克扣他的餐食等。

社区和派出所接到的“求助”也增加了不少。有时是保姆找过来,说老易又不见了;有时是附近门店报警,说一个不认识的老头赖在店里大半天了,影响生意;有时是学校附近保安给社区打电话,让派人去把老易领回家(是孩子们上学的学校,不是老易工作的地方);有时是居民投诉物业,说有人敲门待在门口,不记得家在哪里······

制造这些“麻烦”的人,都是老易。在社区和派出所的协调下,老大妙中回来了一趟,把老易接去了旧金山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老易的子女,真是一表人才啊,比照片中高大许多,一看就是成功人士。只是,听说他十来年,一共只回来了三次,一次是母亲去世,一次是回国探亲,再就是这次接老易走。

还没三个月,老易又独自一人跑回来了。“那边都是说鸟语的,听不懂,把我憋死了,还不如老家,还有你们能说说话。”

“儿子媳妇儿可以跟您说话呀。孙子会讲普通话不?”

“他们成天不着家,回来就睡觉,休息时,还叽里呱啦专说我听不懂的,哎!”

老易回来后,拒绝了儿女们把他接出去养老的提议,说自己年纪到了,死也要死在国内。

后来,我们又帮老易联系了养老院,都是住不了两个月,就闹着要回家。低端的养老院,他住不习惯,好的养老院,每逢周末开放日时,他看别的老人都有子女去探望享天伦,心里也不是味儿。更不愿意频繁地回答别人询问他子女为什么不去看他的问题,还是决定回家请保姆。

只是,老易的阿兹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了,身边一刻都离不了人。我们只能再次跟他子女们沟通,试图协调他们错开时间回国,轮番照料老易。

给妙中打电话时,那端沉默了许久,“要不这样,麻烦您多辛苦一下,平日帮我照顾我爸,我单独付劳务费,要多少,您直说?”

我还从没遇到过雇社区养自己爹的人,奇葩,气得我说了一句直话:“我们不是您的家奴,自己的父亲,还得自己养,光指望保姆,指望社区,良心上过得去吗?”挂断了电话。

小女妙妙在网上给老易买了一条宠物狗,原本的说辞是,老爸的感情寄托在我们身上,可我们实在没办法满足他在身边照顾的愿望,就让“旺旺”陪着他,慢慢转移注意力吧。

这话说的很西方,也挑不出理来,只是少了人情。

老易有时牵着狗出门遛弯,常会忘了家在哪儿,最后还是“旺旺”带着他回家。

有一次,他跟保姆念叨:“养狗比养儿子强,它能带我回家。”被保姆添油加醋地传的人尽皆知。

5

儿女们汇来的孝敬钱、重金请的保姆、社区和派出所的联合照顾,都没能阻止事态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。

疫情期间,老易这样的空巢孤寡老人,如果没有邻居和社区,后果不堪设想。加上这几年国外疫情,三个子女更是连探亲假都没回来了,算下来,老易与子女间,已经四年多没见过面了。

去年11月底,正值老易家保姆换人的间隙,新保姆暂时还未到岗。邻居说两天没见老易出门,狗在家瞎叫,吵到邻居们了,给物业打电话。

我赶过去的时候,老易被蒙着白布抬出来了,现场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检,推测老易是独自在家时,脑溢血,摔在卫生间门口,时年75岁。

临终之前陪伴老易的,只有那条温顺的金毛,甚至在老易去世后的两天,还蹲守在老易身边哀嚎。

跟老伴儿一样,遗体在殡仪馆停了四天,才等齐了老易的子女们。

兄妹仨包下了殡仪馆里最豪华气派的告别大厅,雇了最专业的送葬队伍,买的是最贵的骨灰盒和墓地。火化时,大声嚷着“不论多贵,要让我爸‘烧第一炉’。”

丧礼办得很少热闹风光。

老易躺在水晶棺里,身边花团锦簇,遗容被化妆师整得很安详,长子妙中手捧着遗像,哭得声音沙哑,孝子贤孙站了满满一大片。二儿媳妇是台湾人,娇滴滴地靠在椅子上休息。

我默默站在远处,想起老易前不久说过的话,

“我现在算是明白了,说好听点,是他们工作忙,没时间照顾我;说不好听的,就是不孝顺。”

“他们的确上进、争气,眼睛往前看,人往高处走,可是,也要回头看看老父亲啊,毕竟,没有父母,哪里来他们的今天?又不是从土里蹦出来的?”

“当年,我和他们的母亲,勒紧裤腰带供他们读书,什么都尽量满足最好的,现在,他们是每月给我汇钱赡养,可我不需要钱,我需要人啊。”

老易一生最骄傲的子女们,终于在他去世后的第四天,齐聚一堂,送他最后一程了!

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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